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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即是重逢 重逢即是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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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重不生娑婆 成人不易 珍惜

—— 诗书光影 消磨一周 ——

  ▲ 爱奇艺的最新综艺节目《戏剧新生活》第二期的《出山》,吴彼自此成了被观众认识的「角」了。

  吴彼不帅,还长着扁扁的脑壳,所以他在袁泉秦海璐的话剧《青蛇》里,扮演的也是一个扁着脑瓜的很欠扁的僧。

  《青蛇》公演到最末一场后,演员上台自我介绍。吴彼很简单很大声地喊:「我叫吴彼,我想成角!」

  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演出了。

  到了2021年,话剧《青蛇》B站的弹幕中,在吴彼自我介绍的这个场景突然多了不少回复,有的直接说「你已是角!」

  这个时候的吴彼刚刚在黄磊策划的爱奇艺综艺节目《戏剧新生活》里,因为演了一出自编自导自演的话剧《出山》,倾倒了无数的青年男女。

  许多人看完,把耳机分出了一半,递给旁边的人:

  「刚看到《戏剧新生活》,第二集里吴彼的静知找到小兰时,起了这首歌……心酸了」

  耳机里响起乐团好妹妹的歌《相思赋予谁》:

https://music.163.com/#/song?id=26145725

  你说相思赋予谁

  明月妆台纤纤指,

  年华偶然谁弹碎,

  应是佳人春梦里,

  忆不起,双娥眉。

  翩跹霓裳烟波上

  几时共饮长江水,

  而今夜雨十年灯,

  我犹在,顾念谁。

  一番番青春未尽游丝逸

  思悄悄木叶缤纷霜雪催

  嗟呀呀昨日云髻青牡丹

  独默默桃花又红人不归

  你说相思赋予谁

  你说相思他赋予谁

  屏幕上,此刻吴彼扮演的静知在歌曲中瞬间静止。呆望着眼前承认是「小兰」的那个女子,恍如鸿蒙初开,情种乍起,似泪似水映衬着手中灯盏。

  以前大学老师讲解戏剧理论时候,说观众最容易被悲欢离合感动,尤其是苦盼多年的愿望,在瞬间达成时,最能烘托出观众情感,炸出眼泪。

  但吴彼的这出戏,从开始的戏曲腔,混不吝的台词,不遮不隐的暗示,并没有烘托那种苦盼的愿望,却最终一样达成了让观众情感迸发的效果。尽管在《出山》的开场是吴彼以鞠躬答谢之礼,调侃了一下现场观众不懂看戏,不懂规矩;尽管演出过程中,到底因为是电视观众为主,未能有该剧原始演出的《静止》一样有良好的现场反馈,然而,仿佛半冷场的局面就在「静知」找到「小兰」爆开了,观众们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原剧本《静止》也好,新排的这出《出山》也好,都只是男女情欲下活动过程有关的谐音,故事由来应该是借鉴自伍迪艾伦早年电影《情欲奇谈 / Everything You Always Wanted to Know About Sex》中,有关「那一只忧伤的精子」一段。无论是刚开始静知对未来的各种奇思妙想的惧怕,还是老师的鼓励,乃至淡淡忧伤情绪都和伍迪艾伦版很接近。

▲ 导演伍迪艾伦Woody Allen1972年拍摄的电影《情欲奇谈》共有7个故事,其中一个就是一群精子在准备出发前的各种对未来恐惧忧伤的故事。

  但吴彼把故事赋予了更多中国化的东西,用中国戏曲的动作、唱腔演绎,和对人出生的探讨,都是自己的东西。而真正的出彩的其实是吴彼的表演,本来前方对小兰的铺垫并不多,大家也心知肚明这仅仅是一个带着象征意味的话剧,而不是一部情感故事。吴彼最后的表演和好妹妹的歌一融汇,突然之间就升华成了人生中最美的一段情感,一段美好的期待中的邂逅,仿佛宝黛必将相会的注定爱情一样。

  这其实也蛮有趣,吴彼把情欲下的活动过程演绎成了忧伤和浪漫,打动青年男女。而这与他在《青蛇》里教育蛇妖的言语成了一致。 

  在《青蛇》里,吴彼扮演的那位欠扁的僧,能一眼认出眼前的蛇妖,有意无意地提醒白蛇青蛇「在人间玩两天就回去吧」。

  在回答白蛇「怎样才能去掉蛇身上的凉气,修得更像人?」的问题时,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先修情欲!人从情欲中来,有了情欲,身子就热了,就成了人……」。

  一袭大白话,把台下观众听得震住了。

▲ 话剧《青蛇》中白蛇青蛇请教吴彼僧的话,照应了今天吴彼的《出山》情节。

  但吴彼把故事赋予了更多中国化的东西,用中国戏曲的动作、唱腔演绎,和对人出生的探讨,都是自己的东西。而真正的出彩的其实是吴彼的表演,本来前方对小兰的铺垫并不多,大家也心知肚明这仅仅是一个带着象征意味的话剧,而不是一部情感故事。吴彼最后的表演和好妹妹的歌一融汇,突然之间就升华成了人生中最美的一段情感,一段美好的期待中的邂逅,仿佛宝黛必将相会的注定爱情一样。

  这其实也蛮有趣,吴彼把情欲下的活动过程演绎成了忧伤和浪漫,打动青年男女。而这与他在《青蛇》里教育蛇妖的言语成了一致。 

  在《青蛇》里,吴彼扮演的那位欠扁的僧,能一眼认出眼前的蛇妖,有意无意地提醒白蛇青蛇「在人间玩两天就回去吧」。

  在回答白蛇「怎样才能去掉蛇身上的凉气,修得更像人?」的问题时,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先修情欲!人从情欲中来,有了情欲,身子就热了,就成了人……」。

  一袭大白话,把台下观众听得震住了。

 ▲ 吴彼在《青蛇》后自我介绍时,「我想成角」几乎是喊出来的。

  当然,2021年开年,吴彼把观众震住的话剧《出山》,则是实实在在的说的是「怎么就成了人」的故事。自此,吴彼终于让更多人认识了他的实力和魅力,成功晋升为「角」。

  话剧《出山》的最后,静知与小兰是初相遇,惹人动情。而话剧《青蛇》最末,是法海与青蛇五百年后的再相遇,则惹人遐想。

  吴彼在《青蛇》里扮演的僧,能看出蛇妖的冷,能教导他们以情欲生发成人的热能,也能看出法海的困执,旁敲侧击点破法海,却最终,这个僧也仅仅止于此,只是「看得破,忍不过」,所以最终总要想着还俗,总要去找寻烟花柳巷,总要区分了人妖俗情。所以,最终他走到《出山》里来,详细讲述「怎么成人」的过程。

  倒是《青蛇》里的法海,从人妖严格区分,从一再强调自己身上披着袈裟,到最后微笑禅定,任青蛇在房梁上盘旋五百年,对青蛇起于情欲,止于情欲,由此溟灭众生之爱与自身之爱,终于明晓什么是「大爱」。

  《出山》后,吴彼扮演的静知说「终于知道为什么要出来了,就是为了以后要成为你们」,最终的结论是:「成人不易,珍惜!」

  而《青蛇》,则是演绎成人之后,如何真正成为自己,而不是芸芸众生中「你们」的一员。这算是话剧互文中的一个有趣小花絮吧。

     关于袁泉、秦海璐的话剧《青蛇》 ,胡紫薇写过一篇评论《情不重不生娑婆》,里面说道:

     「 如实的世界:给情欲一个出路——超脱一点来看,这部三个多小时的大戏,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妖要修成人,人要修成佛。众生皆在路上,彼此克受,彼此担负,彼此驰援,累生累世。 妖要修成人,修的是什么呢?剧里讲,是情欲。所谓蛇蝎心肠,蛇要成人,要生情。所谓有情众生。」  

     那是真真说得好!



倘若有来生,就宁愿当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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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友空心菜说:清深不寿,歌者的歌已经唱遍,何必再唱下去呢? 

  倘真有来生,我就宁愿当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窝在山间溪傍的地方。也许会在某一天,一对疲乏的男孩女孩经过的时候,能自然放心地坐在石上休息…… 

是谁出的题那样的难……

我总想写出一篇这个世界最美最忧伤的文字。

可是蓝天过于透明,容纳不了;

红花又过于喧闹,理解不了;

我等待夜灯昏黄,让最后一线橘红来映照,

夜晚却过于浓密,我们全都迷失……


于是,我把文字鋪开,放在密密织起的网络,

得到的回答是你已经被屏蔽……

我却不知道那些纤细的字符出了什么问题。


二十年前的歌者嘶吼的声音已经模糊,

我隐约记得一句:

是谁出的题那么的难,到处都是正确答案。

你能不能如《乔乔的异想世界》里的妈妈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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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个镜头有带着不羁的纳粹教官,有美好的妈妈,有还在懵懂中的小小乔。在这里看到的妈妈出场,其实还是带着漫威电影黑寡妇的味道……但很快,我们就看到了比黑寡妇更美的一个人物角色。


  一切都像春天的样子。

  小小乔和希特勒互动,喊出了帝国最威严的少年军口号之后,踏出家门,他看见童话一样美好的街道,粉色的楼房,明媚的中心花园,人们带着美丽和幸福,走来走去,孩子们相约在这焕发着五颜六色的世界里,携手穿上少年军服,去迎接未来治理全世界的使命。

  一切的一切,春意盎然,美好得那么不真实。

  实际上,也的确不真实。

  小小乔的妈妈带着微笑,双眼如刀,看破了那些不真实的一切,却没有向小小乔点破。只是笑着,为这个头脑里深植了纳粹元素的孩子轻轻的,一遍一遍地,身体力行地,讲解,矫正,努力把这个全身被刷得粉碎艳红的孩子,还原成能容纳五颜六色的人。

  妈妈会在广场上用力地将小小乔躲开的头掰正,直面被执行了绞刑的人们,告诉他「这些人只是做了他们该做的事情」。什么是该做的事情呢?就是告知所有的沉睡着的,和小小乔一样的孩子和大人,你们真正面临的世界的真实。告诉他们这个五颜六色的世界,如果真的就像希特勒说的那样,只有纳粹和纳粹敌人的非黑即白世界的话,其实是多么可悲的。她也告诉带着激昂热情去和全世界战斗的孩子们,「回家去亲吻你们的妈妈吧」,那才是这个年纪孩子应该做的事情。


  妈妈也告诉小小乔,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不是金属,不是炸药和肌肉,而是「爱」。

    「你会感受到爱的力量,爱也是一种痛苦」      

    「如果你发现自己爱上时,你会感觉肚子痛,像里面飞着无数只蝴蝶」……

    妈妈让小小乔去郊野游玩,欣赏美丽的花草,去跳舞,「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在爬树,然后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才对。」

  因此才有了最后小小乔和犹太小女孩走出屋外,看见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废墟遗存的春天,开始打起响指,扭起身躯,开始了跳舞,因为妈妈说,「自然理由的人才会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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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扮演小小乔妈妈的是漫威电影里炫目的黑寡妇扮演者,斯嘉丽·约翰逊。我被她魅力所倾倒反而不是漫威系列,而是在电影《她》中,只靠声音就能传神演绎出最完整的人物形象 。那部片子中,身为女主角的她连镜头都没出现过。

    而在《乔乔的异想世界》这部电影里,她的美到了极致,是人间里应该留存的美好的美,不是漫威中的一种性感撩人的符号。

  和小小乔一样带着对希特勒狂热崇拜的小伙伴胖胖,「幸运」地在纳粹童子军中为打败世界所有敌人努力着,但是,他听说小小乔爱上了一个女孩,还是被纳粹形容成邪恶地长着角的犹太人时,他首先想的不是告密,不是鄙视,不是义正辞严的训斥,而是带着欣然的恭喜。

    最后的最后,小小乔与小胖相互安慰,说「现在不是当纳粹的最好时候」,从这些孩子们的成长,我们能看见妈妈的影子,只是小小乔的成长付出的代价太大……但比起小小乔,电影里的那位深柜里的纳粹教官也是一个成长起来的清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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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起来桀骜不驯,看起来那么热爱战争,看起来狂热着自己的信仰的他,忠于自己的诺言,骨子里却看破了这个虚假的明媚,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带着一种反讽乃至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一直到最后,穿着自己设计的,特意表明自己版权的新式军服,践行自己对自己国家的诺言,参加保卫战,与美军决战。过程中,他的姿态依旧没有变,那么张扬,桀骜,愤世嫉俗,但他却努力把孩子劝退,并在结局无可挽回的时刻,做出来一个善良人能做到的一切。

  其实,纳粹军官就是另一个小小乔,他的被边缘化让他清醒。

  小小乔因为天生的懦弱感,而不能参与纳粹童子军的军事活动,避免了变成炮灰的命运。而纳粹军官,则因为性取向而被迫走到军队的边缘,这让他有机会看清楚世界的真相。

  这就能理解,为什么在妈妈出事后,他会主动跑去寻找小小乔,并在惊心动魄的时刻,出了一份小小的力量。那是让观众心悸到快昏死时,送来的一阵凉风,是我们对这个世界留恋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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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疫情后开启新的电影篇章,上映了一批好电影,包括诺兰的《信条》。但也包括很多并不太好的国产电影,以所谓优惠价吸引很久没有走入影院的人群,那些电影里没有叫人动心的人,没有叫人动心的故事,或者口号酿成的电影,或者图解历史过程的伪纪录片……观众的胃口被败坏,于是连带着像《乔乔的异想世界》也被忽略了。

  如果让我推荐,我会把这部电影放在《信条》之前,诺兰被影评人当成神话一样的存在,但其实他的新片看不到太多的人性挣扎,有的是炫技和对未来科技的探索,与我们心灵无关系。

  而《小小乔的异想世界》的好,就好在用快乐的影响,喜剧的外壳,给你一个深思的机会。这是一个深入自我内心的机会,让我们换一个角度,来审视自己以往的认知,让我们询问自己——什么才是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最值得珍惜的存在?

  当我们怀抱着激情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要仔细分辨一下,究竟我们是希望这个世界如七彩春天一样的绚烂美丽,还是希望是简简单单的黑白双色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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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绚烂去的七彩,容易让我们迷惑,让我们失去方向,让我们在走路是多花费时间和精力,而黑白世界就简单太多了。我们甚至不用思考,男的只要结果一杆枪,女孩穿上护士服,就可以行动了。当然,那是电影里的世界,现实中我们似乎还要简单,我们只要在听见川普得了新冠病毒时拍手称快,为病毒加油,甚至我们还能学习那个长得很像脱口秀李诞的新新道长梁美丽那样,为美国人烧纸钱,祝他们死得越多越好,因为这样才能证明我们的热爱最真挚和最强烈——因为在黑白世界里,不说我们好话的人,就是敌人,就是长着牛角的犹太人种。

  这是一部让我们看着忍不住一笑再笑的喜剧电影,有着可爱的耍着孩子脾气的希特勒,而且还是长得像吴秀波的导演亲自扮演的;有着美好的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小小乔的妈妈;有着可爱到让人想摸摸的小胖;有着和《三个广告牌》小警察一样桀骜却十分温情的军官……因为这些不一样的人的存在,构成了世界的五颜六色,不再仅仅是划分成了是我族类与非我族类两种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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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乔的异想世界 Jojo Rabbit (2019)》
类型: 剧情 / 喜剧 / 战争
制片国家/地区: 美国 / 捷克 / 新西兰
语言: 英语 / 德语
上映日期: 2020-07-31(中国大陆) / 2019-09-08(多伦多电影节) / 2019-11-08(美国)
片长: 108分钟



《海上钢琴师》:为什么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海上钢琴师》开场镜头,阶梯如背景中的音符一样,缓缓延伸,缓缓弹出,伴随着落魄的小号手麦克斯——故事的叙述者缓慢的旁白,奠定了影片的诗意基调。麦克斯把他最珍爱的跟随多年的康恩小号卖给了抠门的典当行老板。贱卖前,要求最后再用小号吹一曲。典当老板却很懂行,旋律才出来,就吃了一惊,很快拿出厚厚的无任何标注的黑胶唱片,播放出同样旋律的钢琴曲来。他急切地想知道被他称为惊艳的钢琴家是谁。


  当然是一生都在海上生活的天才钢琴师1900了。


  麦克斯吹的是就是1900唯一留下在这个世界上的旋律,是电影回旋多次的爱的旋律。麦克斯告诉懂行的老板,「就算我说这位钢琴家不存在,也不算说谎。」


  老板不相信。


  观众其实也不相信。


  所以即便是电影已经流传了21年了,依旧有人写影评说,电影刻画的不是真实的人,是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虚拟的隐喻。他们大概不相信世间有那样纯粹的人。



  谁也没想到,《海上钢琴师》竟然会在中国的银幕放映,在电影面世的21年之后。后知后觉地知道消息后,就不断让周围的朋友去看,千万千万不要错过。我们巴不得有更多的人知道这部电影,知道电影里的天才人物1900,和我们一起为他的才华喝彩,为他的故事落泪。就如小号手麦克斯一样,典当行老板追问他旋律的演奏者是谁时,他高傲得意地说,「这是我的秘密」,仿佛要藏着掖着,但其实巴不得炫耀般地向世人宣扬关于一个天才的传说。


  全世界的人都一样,总在期待着天才出现,好为单调灰暗的现实带来奇迹般的亮色,惊艳的艺术,炫丽的传奇。就算是老教书先生孔子,带着子路等弟子游学,还会对在田野里耕作的老丈人展现了才华却惊鸿一瞥地逃出世外而感慨,以为浪费。


  电影里,一位欣赏1900才华的美国议员问:「你为什么不去做世界巡游演出?那是艺术家们向世界展现他们才华的长途旅行啊」。


  身为知己的麦克斯也问过相似的话,「你为什么不下船呢?哪怕一次也好,用双眼看看这个世界,做任何想做的事情,让世界为你而疯狂……」


  1900把为什么丢了回去,反问,「为什么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他不知道,凡俗的人追问为什么,并非如哲学家思想家那样为了寻求答案,而是希望寻求认同,「为什么他不想着名闻世界呢?」「为什么他不选择下船寻找自由呢?」「为什么他不去追求爱情呢?」,因为现实的我们认同了出名、获利是人生必然,而浪漫点的人觉得爱情就是人生的一切。才华是上帝给你的,让你赢在了起跑线上的利器,不用不仅自己可惜,还亵渎上帝。



  1900拥有才华,他就应该让音乐流传下来,就应当让世人仰慕,就应当让才华创造出能点缀人类艺术史甚至整个人类历史的瑰宝。否则,你为什么要拥有才华?拥有了才华为什么不用?为什么要辜负那么多人的期待?


  你看,又是一大堆的为什么。


  1900回答很简单:那不适合我。


  1900最适合的就是按自己喜欢的去生活,用音乐解读他遇见的每一个人,用音乐帮助自己看世界,想象他不曾去过的世界。这个表达和想象是无限的,而艺术的由来本无功利性,本就是这样自自然然的表达。唯一的差异,只是才华的高低。正如我们ARTPTU公号所倡导的那样,谁不是艺术家呢,当我们没有那么多关于名利钱财的为什么时,我们在艺术面前带着纯粹的时候,我们发现自己是最接近天才的时候。


  电影中的麦克斯一直强调在Virginian号豪华邮轮上的日子是他最快乐的时光,因为他离才华最近。而1900就是纯粹的才华的艺术体现。



  豆瓣的@Y.Phoenix造出一个新词,叫「才华自由」,他是有感于一篇关于中国数学天才少年柳智宇的报道,柳智宇放弃了美好前程,更放弃了能为中国在世界数学史上取得可能更高成绩的机会,选择了出家。报道上列出另外一位数学天才做对比,那位叫舒尔茨的德国天才少年的才华一直被柳智宇打压,如今,他成了德国最年轻的教授,陆续夺取了许多世界一级的数学奖。而成为贤宇法师的柳智宇则默默无闻,即便他在2018年走出寺院大门,开展他的红尘弘法活动也鲜有人知晓。


  @Y.Phoenix 对「才华自由」做了解读,他认为「智商也好,天赋也好,才华也好,都是自己的,不是社会的。人应该有自由支配自己才华的权利,可以选择使用或者不使用,而不应该交由社会去评判。才华不是牢笼,不应该因不使用而羞耻。


  这个解读推到《海上钢琴师》,用来评价天才钢琴师1900时,同样贴切无比。



  比《海上钢琴师》早几年拍摄的香港电影《南海十三郎》,编剧借用现实中也是才华横溢的才子黄霑扮演的警察之口,说:千万别以为自己是天才,天才只有两个结局,一个是早死,一个是瘋了。因为,他们都不会跟世界妥协。


  曾经在为评论南海十三郎写的《炫技》中说:南海十三郎和海上钢琴师1900一样的,不是这个世界容不得他们,而是他们容不得这个世界。
  他们是狂狷之士,他们有天才当资本,他们可以高高在上地俯视人群,创造出最绚烂美妙的人间稀宝,供世人崇拜和景仰。天才常常不能完美,就像越是绝美的物品,越是最容易毁坏。所有天才都有弱点,无论是心理缺陷,还是本身性格使然。他们只能早疯,或者早死。否则,就是在终南山默默一生。


  可是,默默一生有什么不好的呢?要辉煌在一瞬,犹如爆炸的烟花才是人生真谛么?



  ····· End


  作者- iml5 -
  出于对艺术的热爱和兴趣,一些最有趣、最有好奇心的人一直被艺术吸引。

#五寄诗书#活在紅塵丈外

  


少年轻狂而今老,杯盘渐收一叶秋;

夜怀恕兴无余念,红尘丈外且勾留。


  這兩天有一個去世了50年的人在朋友圈裏面被刷屏了。
  不是因為他的才華震驚世界,而是因為涉及到他的金錢,震驚了世界:



  新聞這樣說:


  •   2019年10月5日晚,香港蘇富比2019年秋拍“现代艺术晚间拍卖”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举槌,本次共33件精品上拍。其中,全场估价最高的常玉晚年巨作《曲腿裸女》当晚以1亿港元起拍,三个委托以一千万一口加价至1.7亿,最终以1.72亿港元落槌,加佣金最终以1.98亿港元成交。超越2011年《五裸女》的1.28亿港元,创造常玉个人拍卖纪录的新纪录。




  可憐的是,我竟然在此之前對他一無所知,只有朋友們在朋友圈偶爾提到喜歡他的畫,以為他是中國的高更。


  如今,他再一次因為繪畫作品被拍賣出高價而被更多人熟悉,各類公眾號對他的介紹同樣的再一次把他的人生拿出说一遍,語調很相似,都是如何如何懷才不遇,如何如何的不羈地生活。


  但實際上沒有幾個人懂得他的生活关心他的生活,他生前的種種潦倒在他們眼中就是一種不成功的人生。


  我倒不這麽認為,因為成功的判定被狹隘到了極點,除卻金錢事業家庭似乎再沒有其他路線了。連從小跟著我一起讀書玩耍,有著共同愛好和價值觀的弟弟龍七,最後與我聊成功的概念也已經是幾多年前了,此後關於人生的認識我們再沒有共同語言可說。



  而我把常玉的作品拿出來,細細的看,發現真的很耐看,真的很美好,只有內心成功的人才能畫出這樣的作品來。


  所以今天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自己近期喜歡的一首詩,附庸風雅的夾在了他的畫作上面(見頭圖),因為按廣東的傳統來說,今天我最大,也就懶得征得他同意了。


  從我看到的有限的他的作品來說,我最喜歡下面這幾幅:



  壓軸的是這只小鹿,美得不像是人間所有,被選做了前兩年備受爭議的一本小說的封面。


  小說的名字叫《房思琪的樂園》,我曾參與了簡體版的推動工作,但我沒想到會拿那一幅畫作封面。不管合適不合適,推薦这部小說給心還細膩的人看。但是內心有抑鬱的,請勿入內,因為作者最後抑鬱症自殺了。

  相比之下,還是常玉活的灑脫很多,我不是常玉這樣的天才,但是我希望如他一般的灑脫,活在紅塵之外。





年来多无事 ,随手发豆芽


年来多无事,无事发豆芽,

豆芽轻如雪,如雪终虚华……   


年来无多事,多事发豆芽,

豆芽何劳劳,劳劳镜中花…… 


年来多无事 ,随手发豆芽。

细水常浇灌,应诧白无瑕…… 


年来无多事 ,著意发豆芽,

缘成配佳酿, 无缘枉自嗟 ……  




   客居京城期间,在阳台种了一些花草,一些谷物。

   青草种出来大多成了喵星人的爱物。

   谷物种了萝卜、白菜、绿豆等,结果大都成了开花的观赏植物,毫无果实可言。至少,见识到萝卜花的绚烂和美丽,枸杞花的优美。

   比较成功的竟然是绿豆,种了半年,两颗种子共收获了37颗豆子。

   37颗绿豆成了珍惜藏品,所以发豆芽还是得购买。

   每隔七八天能发一次豆芽,还配了一些诗词。

   朋友看得眼馋,想学,就制作了一个豆芽流程图示。

   大家看看就好。


#五寄诗书# 好睡慵饮懒关窗


急雨穿屋湿青囊,好睡慵饮懒关窗,

但祈今生惟二字,无事。只恐孤瘦不耐寒。


屏前明灭方寸乱,醒转,错将焦尾认键盘。

挑灯夜半更细看,梦断,星空斗满落花繁。


——《定风波·雨夜加班催梦醒》


才想起北京拍过不少花的照片,拍着拍着就花痴了


所有重逢,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将离


对花枉惹一愁吟
昨日负笛音
芍药何妨落尽
风回仙驾难寻

今后憔悴
凡心无计
闲里光阴
一纸素书能得
参差几许丹心


     ——调寄《朝中措·友赠芍药道别离》

    芍药,又名「将离」。

    这个说法总觉不信。


    《诗经》里唱: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于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说男女交往,相赠芍药。明明是定情,怎么却成了离别?

    晓笛走时,送的就是芍药。

    夜半芳香袭人,以为是梦里光景。醒时,缺件花瓣凋了一桌,比《红楼梦》里湘云醉卧的石椅还零落。

    才知花开到最盛的时候,就是要别离的了。

    于是就写了诗,也写了文。文中写道:    

     这一天,他才忽然明白过来,所有的美好,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如同一只喵儿玩小绳索绑着了自己,却以为那是家人为自己缠上的饰物,痴痴恋恋的不得解开,也不愿解开。

    终究也是这一天才看透了那些本质。花送过来,美得不能收眼,却在一个转身,花瓣便落下一瓣,两瓣,三瓣,四瓣,细细一问才知道这不是牡丹,是芍药。

    芍药叫做将离花,就是典型过去的想象来的。

    所有的重逢,都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将离。


 
      而诗则是更早以前写的《将离》:


半生書劍半飄零,還借芍藥半生名;
淺夢有跡金樽誤,遠山無痕流水輕;
白蛇盜草因貪愛,法海合缽為多情。
行至紅塵不到處,已負煙霞與白雲。
 


    其实,哪里有什么负不负的呢,毕竟「所有的重逢,都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将离」。

风入蹄轻,树下落樱


  送书是雅事。
  潘子以前喜欢送书与人,曾经将贾平凹的《小石头记》送了广州一位书法老人,换来一笔泰山石刻风骨的“剑”字。也是雅事。
  潘子送的最痛快的就是《清贫思想》一书,用厚厚的却不故作粗糙的牛皮纸作封面的书,写那些日本的过去的雅客僧俗,留了满满一册子淡雅清香的俳句。

   这是一本在日本经济发展到了穷奢极欲前夕写作的书,说的都是日本古代那些风雅的禅修之士,他们放弃鲜美的衣服奢华的生活而建茅庐弹素琴,吟咏诗歌,画出清雅淡秀的画作,用清贫的生活保持心灵的丰盛。这与我们魏晋南北朝时候的文人墨客故事又有所不同。

  有趣的是,对这些历史人物的叙述中,那个叫做中野孝次的作者几乎不会形容这些人如何地不满当朝政府的腐败,或者如何地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气节。他笔下的人似乎无论当朝情形如何,他们都不曾注意,只一心放在自己心灵的开放上,追求心灵中最放达美丽的一刻。为了这种心灵,他们不惜放下自己的最爱——比如美丽到极致的收藏品,比如无穷尽的生活必需……

  这些人如同不识时务的痴人一般,没有政治理想,也不懂得红尘之琐碎,俗世之困顿,只要保证一餐温饱,去吟咏自然之美丽就足够了。

  相比之下,中国魏晋时期的士人更讲究的是先“达则兼济天下“,倘若不能闻达而直入殿堂之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话,才退而求其次,去选择”穷则独善其身”,要么穷途而哭,要么采菊东篱,要么打铁饮酒,以天地为衣裤。那是不羁,是狂狷,是有所持的清贫,而不似《清贫思想》里描绘的甘于清贫的人。



   也许翻译的问题,文章并非佳作,可是其中俳句的翻译却可以让你如沁芳华幽然神思,我第一次阅读,被这么短短几个字给震在当场,忘记自己身外还有其他:
  
   赏花
   为彼美之无端
   心疼痛

  
   是我所见的最美的俳句翻译了,台湾大学李永炽教授的译本。
   和我大学时候曾经读过的《金字塔文库》中一本讲述诗词小册子中的译法如出一则,至今能记得其中一首:
  
  扑通
  一蛙跃入
  池之声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喜歡上的俳句,許是因為本身格局就不大,做不得洪鐘大呂。


    

  我在天津的时候,竟也找到了一本俳句的书。
  薄薄的,不过百页。   
  与俳句到也合拍,一样格局短小,雅淡。


  这本在天津的图书批发市场买到一本小书——《日本古典俳句选》,曾经印了上万册,只是如今新鲜重印,想来印数不会太多,所以印册都没有表明。放在一家“读者书屋”店内不注意的角落。幸好一眼看中,就生了根,长在心头,挥不去了。
  其实,而今的人大概不会怎么有人在意这类小诗的。


  《清贫思想》早早就说了,日本人面对奢华遍地的时候,怕错过了传统,怕丢失了质璞,所以写了这么一些篇章。而九十年代,我和潘子意外寻到这书的时候,电脑还没有时兴,股票还没有盛行,汽车也只有在遥远的美国,更不要说奢靡的各种皮包手机与服饰了。
  只是,也就是那么十年多一些日子,清贫而今已成了笑柄。


  而这册俳句本来兴冲冲买来,也是想成就雅事,送给南方的朋友。知道她喜欢古典意韵的诗词,琴筝,俳句印象中也曾触摸。
  只是,翻开才觉得其中的翻译比之《清贫思想》更不入我意。
  有了分别心,自然就无所在想了。
  尽管作者林林据说是研究俳句的专家,而他在后续中自己做了一首俳句,让我很是喜欢。但翻译,终究有个先入为主的影响,不能自已。


  林林自己举例,觉得自己翻译得更恰如其分。如翻译“一茶”的俳句:


  “跟我来玩哟!没有亲娘的麻雀。”


  他觉得钱稻孙按中国风格翻译的就不大传神。
  钱的翻译是“孤雀毋心忧,偕我共嬉游”

  我倒喜欢后者。
  但,细究起来,前面提到的李永炽教授的翻译似乎更有幽雅宁静的那种意蕴。



  如我前一篇文章所述:


  扑通
  一蛙跃入
  池之声  

 
  林林则译为:


  古池塘呀 

  青蛙跳入

  水声响


  也有翻译得不相伯仲的,如:


  寂静山间

  蝉声清澈

  契入岩石


  林则翻译为:


  寂静呀 

  蝉声渗入岩石


  其实,林林倒并非都翻译得不好,只是不得我心罢了。且那些翻译的篇章中,我最喜欢的芭蕉的俳句反倒不如译的与谢芜村和一茶的好。


  如:

  “风入蹄轻,树下落樱”。   


  有关诗词的翻译,从来就没有一个绝对好坏。与译者、与读者的个人见解有关。


  比如西藏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情歌集,尽管其中一些诗歌是否出自他手还需两说(最有名的《那一年》),不过如今的仓央嘉措已经是一个符号,而不是有争议的活佛。而有关他诗歌的翻译也多有争议。


  如歌集《二十三》:
  心中热烈地爱恋,问伊能否作伴侣?答曰:除非死别,或者便绝不离散。


  现在比较接受的翻译则是:


  情到浓时起致辞,可能长作玉交枝,除非死后当分散,不遣生前有别离


  另外还有:
  若随美丽姑娘心,今生便无学佛分;若到深山去修行,又负姑娘一片情。


  现在翻译则是:
  欲倚绿窗伴卿卿,颇悔今生误道行。有心持钵丛林去,又负美人一片情。


  觉得以前的翻译都很老实。


  我一直比较喜欢其二十四: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据说其实都是1939年翻译的了。这一句被电影引用之后,成了许多八零后的最爱。

    近期多有人发言说现在很多翻译是歪曲了仓央嘉措的意思,原来那些不是情歌,而是道歌,很多是说修道内容的。


  但,我们何必在乎那么多呢,喜欢了,一切就顺其自然了吧。

  从来诗词无达诂,都由自己好恶来定夺。


  至少,爱接触诗词便有雅意,而能与人同赏诗词之美,则是雅人。朋友玄铁令纵论股市与道德,洒脱无比,而于自己所喜好,则不吝与人同享。想起很多年以前,一道骑车十里,去新会葵乡,参看禅院。一路真的有风入蹄轻的感觉,只是落樱缤纷的场景却是十年后到了北京才感受到,而玄铁令则留在南方都市,彼此网间交流,不觉中他的孩子也都成长,我却依旧在落花下独立,看微雨中双飞的验资,倒是真的体会到“风入蹄轻,树下落樱”之美。只是,惟有图像表此景了。


  去年,初到北京,友朋來訪,在后海银锭桥畔。桥兩边舟行歌绕,于湖面和着霓虹闪烁,桨声听不到,七彩缤纷变幻莫测的灯影则从岸两边和更远处传来,分不清昼夜与真幻。而舟上不止琵琶女,也有拉二胡的,唱小曲的俏丽女子,说是来自大学院校。岸边也没有峨冠宽袍的士人,穿行慢摇的更多是露肩的时髦女子和各色短服的潇洒男士。


   我想,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我是否可以做出这样的诗句吗?而前些日子已经在家乡当上官员的潘子则在后海酒吧中,与我们叹息岁月的沧桑。我忘记问他,那些清贫者在清贫中找到自己所爱,而在奢侈的北京生活中我们能找寻到的是什么?   




因他明月渴思茶,管那无穷事

记得庭梅开遍,

细雨闲看燕子,

尘香吹落酒杯空,

到底曾相识。


还道暮云长,

乍醒帆千尺,

因他明月渴思茶,

管那无穷事。

——《误佳期》



  写了首词,是有感而发的。在朋友圈写道:


  忽然想喝绿茶

  崂山、武当、黄山的一时间寻不到

  就下单买了本有法师帮忙救助的怀化自强青年唐杰的茶

  结果还送了本有师做的我最喜欢的那款佛塑像

  茶是好茶,本有师的画与塑像也是好物

  本有法师与我同龄,又都在香港星岛日报工作过

  而今他按喜爱之路行走

  我倒是踟蹰不前

  人生多少事岂能无憾哉?



  真正喝茶习惯其实是从北京培养的
  在广东虽然也陪朋友上茶馆,品各种好茶
  不过是附庸罢了
  归家里是白开水或者自家用陈皮弄的饮料
  北京时候一个人生活
  租的是三环内的一室一厅
  工作也称心,闲暇也多
  就喜欢上喝茶来
  虽然早被朋友调教多年好茶
  实际上自个儿过的时候 超市中十元钱一大袋的所谓碧螺春一样喜欢
  茶喝多了,慢慢也就刁了
  要配茶具,要配音乐,要配环境
  布置得租来的房子倒像常年居家
  盘腿喝茶,伴着音乐
  就能从晨光探窗,一直坐到橘红街灯在暗屋中绘出剪影
  接着要喝岩茶、铁观音
  要喝白茶毛峰
  不太喜欢的红茶因了赵英利老师也跟着品上几品
  只不过普洱是一直不喜欢的
  除非是生普
  十年其实是白驹过隙
  或者苍狗浮云



  有一天夜半梦醒
  呆坐一隅
  梦里竟然是这群朋友七老八十了
  依旧相聚不落
  在一间道庙中安居
  闲暇在阳光庭院中继续谈天论地
  品的依旧是好茶,读的依旧是好书,聊的依旧是恒远
  让香客们一旁艳羡
  忽然一位老友闯进来,大为惊讶
  你们怎么依旧这么不求上进的
  大家把茶端了,给他也倒满,我就念了词中半句
  「因他明月渴思茶,管那无穷事。」


自此天涯两不欠

春雨轻薄春信远

野径苔痕浅浅

花落无人见

拟把一枝红入眼


若忆当年需掩面

休待南山开遍

筇瘦幽客倦

自此天涯两不欠


 -《惜分飞》


  被豆瓣拒绝开设专栏写作之后,就讨厌起豆瓣的阅读版了。偏偏,他们还总是发群邮说什么阅读版征文云云。

  结果真的着手开始写短篇小说。写到结尾的时候,自己被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的,完全不像中年油腻男的模样。

  蓝花楹看不惯,强要了初稿。扯过去看完,反而最受不了结尾:好端端按一个悲剧结尾想找死么?

  其实结尾也不算悲剧,不过就7个字——自此天涯两不欠。看起来应当还有洒脱的味道,怎么就哭起来了呢?

  蓝花楹想了想,把最后的「欠」字改成「厌」字,发回来,问是否更妥当。

  不以为然,两不厌的人太多了。不欠才能真正解脱,佛家说了人之所以不断轮回,就是总欠着各种业债,无论是善恶的业,无论是情仇的业,无论是恩怨的业,欠了就必须还,今生还不完,就轮回下一世,生生世世地还。偏又生生死死落了新的业,就总在亏欠中。

  所以,最洒脱的是菩萨,情仇爱恨一笔勾销,再无亏欠,所以才能断了轮回,直趋涅槃寂静。

  明明晓得这样,终究忍不住,眼泪落得不止。仿佛把十年中不曾落的都流淌个干净。

  解释了半天,蓝花楹就是不明白,以为天涯两不厌的人才是最最妥当的两个人,她这类初涉江湖的孩子,大概想的都是些甜蜜事儿,懂不得中年人的情绪吧。

  也就不改,想着把小说投去豆瓣征文。抬眼看日期,原来那截止日期早在上月就过了。生生的把这篇小说当成锦绣灰,也就不发,纪念过往。毕竟写完了,泪也尽了,当真心中再无亏欠的感觉。

  真真的自此天涯两不欠!



好生怀念深圳住过的有一扇窗的空间。


只恐归家柯已烂,几度推窗数星光

——海幢寺与僧话


禅房初闻篆烟香,偷来浮生半日长。

参罢寒潭渡秋雁,悟时莽原观飞苍。

径深还引道人至,杯浅更邀仙家尝。

只恐归家柯已烂,几度推窗数星光。


▲ 其实是一首步韵诗。天天忙来忙去,无头苍蝇似的,而这种忙乱的吊诡之处,在于工作内容是去采访各家寺院,彰显悠闲有致的雅淡情怀,而我却在焦虑中度过这些采访写作。所以,借用人家雅集来浇自己块垒罢了。


       广东人真是超爱诗词,各地都有诗词协会。天天在公众号,在微信群,在QQ群,在任何可以的地方,发布诗社成员的雅集。

   二十年前还在珠三角一个小城市的党报做副刊时,就不断有向我投稿的。

   当时年轻,看不上就看不上。直到领导批条子,才勉强选一两首发布,顺手修改两笔。一来二去,也汇集了一些写作的人才。后来,新会有位老先生还向报社打听住址,特地拜访他心目中的龍老先生,以示感谢点睛之笔,结果握住教外语的家父手迟迟不放,聊了许久。

  其实知道自己的诗词好些是随机而写,毫没道理,无论平仄,无论韵脚,生生把当初清韵书院诗词版的诗词偏执狂小鱼气歪。却还是喜欢自得。

   今年春节从北京返乡,被拉进了珠三角的一些文人群。见又有人发诗词酬和集,美言说请大家斧正,看罢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人评说,又不想学旁人呵呵呵而过,也就步韵了这首丢群中。

    自此群中再无人理睬我了……

所谓「红尘琐碎」:

公众号一寄红尘,二寄山水,三寄相思,四寄闲情,五寄诗书,六无所寄

一簇别枝,南轩梅花到



闲抱,一簇别枝,南轩梅花到;

拙笔拟芳华,不觉春风老。


因觅孤山迷烟草,稻粱计,失约江表;

十二金牌暗催晓,夜静书来少。


——闲寄《甘草子》


    作诗都是逆中来,境遇好的时候,乐不知所以,哪里还有时间写诗。就算有「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那种快意,书写出来再读也会自愧。倒不如每逢伤悲才落笔,将来回头细看,知心境,提醒当前境况,更好。

    

     词的上阙附了这图,朋友圈里纷纷点赞,却忘记是谁的作品了,若有见着,欢迎指出,拜托。


    词的下阙是乐乎  @莫化浮萍  的作品,不敢专美,特别注明。

    都符合昨夜心情,一并放上来。

白发不忍为君知

十年尘路参与商

青鸟难得相逢时

累负西子桥下会

白发不忍为君知

     十年的再前的几年,是秋山还未寒的时候。

     舟行在小小三峡直下江千尺的峭壁之下,仰望只有一线天光。有猿啼从两岸处传来。伸手能摸到舟下透明的长江水,水下有石块,大而椭圆。

     对面座的人儿被这山水感染,静静凝神看过来说,有这样的险峻秀岭景致,你却如老僧入定,看来果然是注定修行的人。那么就与你来一个约定吧。

     停了口,这个约定却没说出来。

     直到不是很后的后来,在峨嵋山上。才说了,「你要快些修行得悟,明心见性,以便早早来度我们这些红尘中打滚的人啊。」

     说这话时,峨嵋万佛顶深深悬崖下,一圈套一圈的宏大的七彩佛光正闪闪发亮。那个守了快半年刚刚离开的台湾人没有看到,那个说我赌你绝对看不到的人没有看到,双双的让我们这无心的人看了。

     看了也就看了,七彩佛光中央,两个人儿手在挥动,该是此生彼此靠得最近的一次吧?

    当天下了半山,住洗象池。落了一夜的雨,晨起天地茫茫霜一般的白。

性本凉薄懒赋诗,为卿翻作落花辞;

一夜三千六百梦,夜雨霜天洗象池。

 

 

前几天夜梦峨眉,起身重作两首:

洗象池畔观月影,

雷洞坪上览霜天;

金顶佛光曾相见,

斯须白云故道前。

  其二: 

行箧天涯扮逃禅,

落红笼袖有余香,

今生宁负前生愿,

不堪无辜两鬓霜。

 

   当年的约定没能成就,今生不见也是好,两鬓清霜彼此不见,免却了白发落寞,断灭了美好记忆。

记得当时正少年


山雨落灯前
书已翻 人未眠
记得当时正少年
洗象池 月上弦

前生早被桃花怨
只道雨歇花倦
又把相思一片
送与谢家庭院

——调寄《河渎神》


    2007年,在北京爨底下村夜读纳兰《饮水词》,忽然雷雨大作。

    其时已是晚秋近冬的时候,不知道是否应了古诗形容的世间不可能——所谓“冬雷阵阵夏雨雪”。

    幸好次日早起,看见山陵依旧,天地未合,倒是自己一夜白白为天下那些情男恋女担忧了。

    不过,其实也没有白担待,至少凑了这么首词。曲调是直接抄自《饮水词》的,平仄未管。

    纳兰词最不合适夜半披衣来读。每每翻阅的时候,总是字字血泪。他自己一生多在悲中度过,词作不是悼亡就是伤秋,全没有一个满家后人带刀侍卫的风范。甚至,为见旧日所爱,不惜扮作红衣喇嘛,混入宫中,只为遥遥探望。十一年后不忘写诗道:

谢家庭院残更立
燕宿雕粱
月度银墙
不辨花丛那瓣香

此情已自成追忆
零落鸳鸯
雨歇微凉
十一年前梦一场

    正所谓“一个字,一行泪,泪里每都是相思;他人道我看不穿,却不知世上,最难一个‘痴’。”


不如种树



北京还有一点点情怀没有消散



三更新雨湿无痕,倚壁佯听客敲门。
墙里秋千闻笑语,一川烟草送芳尘;
苏学士怜多情种,贺梅子哀断肠人。
罗衫薄袂需锦瑟,青灯黄卷伴失魂。


     就像是,你到陕西面馆吃宽宽的大片子的油泼扯面,端上来的竟然是一碗细碎碎的拉面一样——当你满怀80年代情怀,在遥远某个城市向远方邮寄一本书,想象着在暗黄色厚厚的牛皮纸上面,放一张两张意蕴十足的邮票,盖着圆圆的标记着城市痕迹的印戳,让远方收信的朋友从这些细节中体会你片羽的想法与祝福。然而实际上,你甚至来不及在贺卡写上几句话,他们已经把你的礼物重重的摔进了一个光滑的现代生产的塑料包装防摔膜中,光滑的表皮只能用圆珠笔写几行地址,无法贴邮票也无法折叠出包装纸上的小花样。而且,邮局的阿姨笑了,她们说,就没有什么好邮票值得贴了好不啦,你比我们还古董,现在谁还那么麻烦,如果你想集邮的话,就到商品阁里去买成套的呗。

       现在的情怀都是拿来卖的,你自以为的情怀其实是无处可出发,无处可以成型。包括向远方邮寄一册书。包括寻找一个城市中的旧的痕迹。

      只是,北京还有一点点情怀没有消散,聚集在大大小小的书店中。


        十年前的北京街头,邂逅豆瓣书店,用四折的价钱买到朋友「上书房」寻觅多年而不可得的绝版书。如今豆瓣依旧在,书店竖挂着的招牌下,兰花开得正好,老板青松和小花没在,我看中的书基本都是六折,找寻不到三五折的书籍,但仍比对面的万圣书园便宜。

       对面的万圣书园之前搬迁过一次,相隔不远,新地方体例依旧,风骨仍然,只是在另外一条街的街尾处多了一家对手——三联韬奋书店。我的九零后的小朋友都兴奋在上班的五道口有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书店,却诧异店名“韬奋”这么不雅的谐音。她们熟悉很多时尚,但是她们不看金庸,她们创意无限,但不会去关注到五四前后的旧人,更何况是可以不用知道的媒体人以为的先贤。很正常。只要她们能体会到这家24小时书店的情怀。

     三联韬奋书店在美术馆的店铺几年前宣布不打烊,已经激动了很多人的心。这家处于清华东门附近的新馆依旧有着情怀,爱书人爱小资的人,进门就会心生欢喜。厚实的书架排在长条形的空间中,玻璃窗边茶几上,很多年轻人摊着笔记本喝咖啡,看书,窃窃私语,甚至趴在桌上迷糊着,店内最深处上木台阶,厚木台隔上的是爱书人最喜欢的家庭图书馆一般的书架,上面都是三联自己出版的书,类似是《民主四讲》之类的思考型社科读物。杂志比美术馆的少很多,除了文化大家似的,还有很多的人文类的《万象》《读库》。

     想竟然五道口处,有这样的地方,夜晚加班不想回家都有去处,就更生发了对北京的眷恋。


     只是重回北京的第一天漫天流云厚实,月晕炫彩,欢喜未尽,第二天就已经霾气深重。

     去豆瓣书店,看门口几撇兰花开得正美,同时却知道附近两家折扣书店都关闭了。一家在还没搬走前的万圣书园楼下,曾经二折买到整套的一行禅师的书,负责人一边给我打价,一边认真思考楼上万圣书园按原价卖的书,自己这么便宜抛出究竟对不对?

     另外一家在隔壁地下小超市中,曾经与潘子同逛,称赞老板的进书品味,老板一边收钱一边半迷糊着说:你们是看书的,我是卖书的,不一样,不一样哈。

     而今都在变化,无论情怀,无论感情。

     九零后的美女小呆说到爱情,坚决无法接受爱情变质甚至会在未来婚姻中转化为亲情。而脑子活跃的抽风猫则不相信有灵魂伴侣,因为那种靠彼此情怀存在的生活不可靠,没有财米油盐支撑。夜半被感情折磨的朋友也不相信情怀,打电话过来骚扰了老久,最后忍不住笑着劝告她:不如随我出家吧。

    这位朋友就大哭,却不忘反诘:师父说你情执顽固,你扪心问问自己真的能学太上忘情么?你若能在深山中找不到一本书看的地方出家,我就随了你……

    哎呀,登时无语。于是就写了文章开头的那篇律来。



从前慢,片红不扫云鬓乱

 

    没读过木心的文章。

  可是知道「从前慢」。

  的确啊,从前一切都很慢。       

从前慢,隔年家书百回看;

从前缓,卧扑流萤星空满;

从前懒,片红不扫云鬓乱;

从前短,三世修来一举案。

  于是,我们发现今生太急,急得无暇去等待对方,就把一辈子度完了。


新枝初绿春未裁,

禅院不见海棠开,

谁人说了伤心事,

细雨丁香一处来。


         ——2008年游法源寺时候,想起当年与人雨中说往事,叹流烟,唏嘘不已。就拍了丁香,写了这首诗。第二句原为“法源不见海棠开”,因为当日是去赏海棠的,不了初春突然倒了场春寒,海棠都不敢开了,反倒丁香在雨中绽放得仿佛得了灵息,透明起来,光泽起来。照片后来被朋友绘了图,托宗舜法师带给我,可惜法师弘法事多,终究错过……

        拍照时候,有一个福建来客,诸殿拜过,坐我身旁,和我说:

       据传在法源寺的海棠能找到5个瓣的,而第一个找到的人,此生必然会有一个最佳的伴侣出现,并且相伴一生。问

       问他可曾找着?

       他说早在四年前已经找到。持了那束丁香,竟然被树下持伞佳人主动相询,说是借用花束拍照留念。殷勤帮忙拍照,一路介绍法源寺诸景,末了姑娘请吃烤串,就着啤酒把各自故事都说了。姑娘带了丁香回去,却留了绸缎绣字的伞给了他,上面秀了一个美丽的名字,和与手机号相仿佛的数字。他竟然迟疑了四年后才打了电话去,果真是家人的电话,只是姑娘已经嫁人一年了。彼此也没相互揭开什么,老友一般地寒暄几句,终究抖着胆再约法源寺见面。只不过,而今他来了,姑娘却不曾来,再打电话已停机……

       于是同伴帮他总结:纵有千年良缘在,还需要有胆量去争取,否则找到再多的5瓣丁香也没用。

       他却摇头,也难说,也许姑娘留雨伞也不过是无心忘记罢了,真真电话过去,反而没有那个意思,岂非要当场尴尬而死?

       不觉反问他:那倘若姑娘有心,她被你拖累了三年才嫁,你却在此遗憾终身。究竟是尴尬而死痛快呢,还是这般抱撼终身痛快?

       问完,福建客却说雨都弄湿了眼睛,得赶车回去了。

       细雨就下了来。

       与同伴不再做声,慢慢法源寺内走,才发觉海棠没开,丁香气息也少了,连寺内大和尚们都急急飞奔,找不到任何从前慢的痕迹。

  「生活之累,一言难尽。」

  那时候已不是少年,这句话说出口,却是青口白牙,嫩得教人不相信真真体会过所谓「生活之累」的人。

  至多不过是在深圳透明蓝色天空下,仰望硕大飞机头顶缓慢划过,向着北方越来越快,直至小若芥子。

  两行热泪刷地下来,以为是生死别离般的,就把心揉碎了。

  但那不过是佛教八苦中「爱别离」中最常见的,远没被细碎如米糠中灰的白的黄不拉几的各类砂子狠狠扎在齿间、舌苔、喉咙不上不下处,吞咽不得,吐出不得,做声不得,爱哭不得,就只一味暗哑地悄悄的撕出薄薄的「哀哀」叫……

  从青口白牙到唇齿渗砂,也就是十年,或者十五年时间的光影。

  他们说那是青葱入了中年。无论小说,无论电影,一旦写上「人到中年」,或者「男人四十」「女人四十」,都一样的在暗哑中还要想方设法去掩饰,不让自己悄悄撕出那薄薄得的「哀哀」叫声真的哭将出来… 

  上帝要折磨人,其实大可不必做什么生离死别。稍稍在生活中加三分压力、两勺柴米油盐和一点琐碎,生生就能把人给折磨死。

  更何况初入中年的,女子无需贴花黄,自然已成黄脸;男子则直接就出落成了油腻胖子,难得生活如意财富自由给了许多姑娘的不老冯唐没有成为油腻中年男,终究逃不过「油滑中产汉」的下场。

  回想从前为那点爱情弄得“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的痴男怨女,不觉得好笑。影视中各种九曲十八折的十三角恋,狗血喷头的渣男出轨丽娘力挽之类的故事现实也一分不少。却熬不过岁月漫长,生活琐碎。

  反而是抽身岸边,轻看红尘中诸多人等,生老病死,那么多苦难,手中扇轻轻一拂,即便没有豪情唱一句「沧海笑,涛涛两岸潮」,至少也能抿一口柠檬茶,哼道,「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


夜神月终于死亡,可是那么忧伤

  和飞宝等人讨论《死亡笔记》:

  如果你擁有了死神的能力——可以在一本「死亡筆記」上面任意签下你不希望生存的人的名字,將之判死——你能否把持住自己對權力的敬畏,還是会把自己当成这个主宰生死之神? 


  一个人一旦拥有了生杀大权的时候,而不被監管,他会怎样?他是否真的会逐渐把自己当成了神,然後按自己的意志去把這個世界變得更美?但是,如何判斷他意志下的美就是美好呢?誰能保證這個權力就會用在讓世界變美上面,而不是自己內心自私自利之處呢?

  这个问题好像不用回答,看看历史上,权力给了那么多人,他们最终都怎样了呢? 


  其实,最可怕的是那种一项认为自己顶顶正确的人,当他拥有了权力,那么就要依照我的“正确方针”来行事——最初行事的时候,也许还顾及一些什么,一旦碰到阻力,那些阻碍者自然就被正义的名义给灭除掉。 

  话题到了最后却跑到了自由主义者身上。

  从最近开始看的《自由主义原理》中发现

  “一个真正的自由主义者必须做到以下10条: 

  1)尊崇自由甚于其他价值,即使是平等及正义也不例外; 

  2)尊重“人”而不是财产,但是不要忽视财产在促进人类福祉方面的积极作用; 

  3)勿信任权力,即使权力出自多数亦然; 

  4)不要相信权威; 

  5)要宽容; 

  6)坚信民主政治; 

  7)尊重真理与理性; 

  8)承认社会必然发生变迁的事实; 

  9)勿耻于妥协; 

  10)最重要的是保持批判精神。 

  倘若是一个真正的自由主义者,面对的应该是如何限制权力的滥用,而不是以“自由的名义”去做专政的事情。 

  当然,这是一个纯理论的事情。自有人类起,骨子里面的强力逆我者死的意识就非常浓烈。这种意识导致了无法接受那些可能影响到自己的人的言行。 

  其实,《死亡笔记》最初的路线是可以探讨谁能代表正义一方的,那个拥有了生死权力的夜神月,还是龙崎?前者,以正义的名义随意杀死犯人,发展到杀死所有干扰阻碍他的人;后者,为了正义,为了找到这个杀人凶手,可以用犯人的死亡来引诱杀人犯出场…… 

  谁是正义者? 

  反倒是夜神月的父亲,一名老警察坚守了道德的底线,成了其中最让人尊重的人物。 

  《死亡笔记》中最后善恶变得泾渭分明。

  非正义的夜神月终于死亡,可是那么忧伤。



关于王家卫版《一代宗师》的一些琐碎



  文章其实早就写好,评论的是王家卫版的叶问——《一代宗师》,标题取得文艺「都是在最美好的年华相遇的」,说的大抵还是情情爱爱的事由,因为觉得王家卫虽然让演员去习武,找功夫高人去拍纪录片,底子里脱离不了文艺范儿,想拍民国宗师群像,却还是落到了才子佳人的笔触。这是别一文章的话,今天只谈拍戏的事情。

  大约还在九十年代末,王家卫就放话要拍叶问。然后在2000年左右听说影坛快手黄百鸣的别一家公司率先立项,找了甄子丹要拍。王家卫几乎被活活气死,我却庆幸,那时候甄子丹还不算一线,连《杀破狼》都还没拍,看过甄子丹的《精武门》《洪熙官》《黄飞鸿》等片子,喜欢得不得了,人也帅得精神,打拳其实雄伟,就算是在《英雄》《黄飞鸿》中与李连杰交手,都能看出搏击的体能劲儿 。

  却总想象不出梁朝伟能演什么功夫高手。

  等真正两部叶问都出来后,人们再说叶问,脑海中浮现的大约只有甄子丹。因为梁朝伟演来演去,都是情场浪子周慕云,无论是精明的、犹豫的、玩世不恭的,都一样。只不过是苏丽珍由张曼玉换成了章子怡。

  《一代宗师》两次独自在影院看下来,却依然喜欢上梁朝伟的这个故事。大约里面有什么丝丝线线牵扯进了心中,踏实不起,就写了篇章。懂的人说「看,这个人。还是一片赤子心肠。」不懂的人说,云山雾罩。其实,我也觉得云山雾罩,不知自己所云。

  王家卫的《一代宗师》三个版本都收藏了。连带着还有他为此拍的纪录片,上面说如何如何为了表现民国那个时代的武林宗师们,王家卫寻访了健在的中国传统武林老人,让他们指点梁朝伟、章子怡、张震等人武功云云。纪录片说得恳切,有给武林做一个断代史的意思。结果电影拍出来,·还不如编剧徐浩峰自己拍的《师父》。依旧是一部情情爱爱纠葛的戏。

  武术指导袁和平的功夫设计也还是老样子,除了摄影精彩之外,没有更多的新鲜感。所谓形意八卦与八极咏春,不打的时候都像,一交手就又成了他的武蹈美学。 很多人喜欢力捧袁八爷的武术指导,但其实他的套路太多,反而看着慢慢都似曾相识。偶然遇见好导演,一逼迫之下竟然就有惊艳的作品出现,比如《精武英雄》,比如《太极张三丰》,比如《黄飞鸿2》。

  至于《一代宗师》,本就是为了表现男女的青春风流,换成了相互舞文弄墨、吟诗作画效果也一样。 影像一样是王家卫的范,人物对话时候都是大特写,大近景,脸永远是朝着画面之外,去自说自话。

  那些马三也好,赵本山也好,小沈阳也好,更别说张震,都不过是点缀,可有可无的过路人,就如开场不久,宫二与叶问比武前的那个金楼宴席间,浓妆艳抹的陪舞女郎们堆成了山,就为了衬着男女主角片刻的宁静与独自的空间世界。 有趣的是赵本山的角色,台词与身份,熟悉徐浩峰小说的人一看就能联系他笔下的人物,至于电影中的赵本山师弟武林盟主讲话气派纯纯就是小说《国术馆》里头的主角。

  王家卫找徐浩峰是找对人,他本就是研究这些的。尽管他笔下的武林道道更多的是自己意淫,但一些小东西还真的是练家子才能接触到的玩意儿。这是后话,以后谈。

  网上评价章子怡后来的表演,绝对是白驼山张曼玉附体。

  而宋慧乔依旧还是人们所欣赏的那种表演。她表演的是包容的叶问太太,是晓得自己丈夫好的那种女子,她知道寡言以交心,却终究不是解语花。不过,现实中的男人,也许选择婚姻会以她为理想,而不是宫二小姐。

  另外,有关故事中的武林掌故,可以直接看最初的编剧张大春写的博客——《丁連山生死流亡》


怎样能「7天找到你的灵魂伴侣」?




  十五年了。
  那年的这一天晚上,室友敲开房间的门,说:做新闻的,这么大新闻你都不知道吗?
  客厅电视的声音被他们开得巨响。画面上两座一样的高高的大楼,冒着灰色浓烟,蓝天中一架似乎小小的飞机在盘旋,盘旋,向其中一座撞去……
  911。
  看不见电视中楼里绝望的人,自己却两眼一黑,下意识地看着窗外,已经是深夜。
  拨了长途。那边在唏嘘中有了对未来的寒意,对无常的恐惧,也有了对身边的、远方的人的珍惜。
  爱国心切的人在论坛里叫好,却忘记了坍塌的高楼大厦中,每个人都有家庭,都有挚爱的人在等待着归家。电话那头想到的是面临生死永诀的人们,该怎样面对这个时刻。


  就忽然明白了孟庭苇《心电感应》的歌词:

  爱最苦莫过于莫过于相思两地

  爱无法亲手去传递

  所以我很努力很努力的想你

  希望你心电感应

  我忽然听见风中好像有些动静

  是不是你发出回应

  如果我在今晚梦中能遇见你

  请拥抱我在怀里。

  初听的时候,以为是唱相隔两地的爱情之悲,这会儿明白,其实是在唱这「阴阳两隔」的时空。所以歌中才希求着能够心电感应,能够在梦中相遇……

  十五年之后,台湾新晋小清新女歌手田馥甄在推她的新歌。
  各种比喻铺排着层层哀伤的歌词,唱的是佛教说人生八苦中的「求不得」苦。
  爱情本来就是这样,最狗血的电视剧喜欢写「他爱你,你爱他;他爱她,而偏偏她又只爱他……」的故事,但其实,都绕不过「求不得」三个字。



  歌中唱到:


  然而你已是最平凡的人

  看着多美好心却那么笨

  双手和你碰过

  肩膀和你擦过

  灵魂却无法相认


  原来我已是个平凡的人

  什么都明白心却那么疼

  和你谈笑风生

  和你谈过心声

  灵魂却不敢相认


  歌词里并没有对灵魂有更多的体认,只是拿来做了噱头。比起孟庭苇的歌,多了哀婉和文艺,也多了份苍白和无力,但却因为提到「灵魂伴侣」而让更多的哀哀切切的小资们感慨和共鸣。
  「灵魂伴侣」是什么?      


  受过多年国内传统教育的人,大多都是唯物主义者。

  不相信灵魂,不相信神仙,不相信来世与前生。
  其实道教也不相信前世今生什么的——这个世界你要么灰飞烟灭,要么肉身修仙。哪有传自印度人那么复杂的六道轮回,哪有什么重重复复的灵魂转来转去?人么,不过就是三魂七魄的组合,缺一不可,等肉身命尽,你若没有修行,没有行善积德,肉体没了,魂灵无处依附,也就散了。庄子怎么说的?人的生死不过是气的聚散而已,你我何必唏嘘?
  然而,印度思想传来,后期的中国百姓有了跟进,有了想法。怕人真的只有这一世的时间去做,浪费了便不得再来。于是跟着人家佛教说,人还会投生,还会有来世,还会有机会重来,重新塑造自己的人生。而后来一些道教徒竟然也就跟了这个思想,全然不顾人家佛教是在提醒,这些轮回转世也是虚假的,因为你就没有一个灵魂的,转世的你也不过是一个虚伪的假象。但讲空讲幻的佛家这点反而不如道家彻底,人死了就一切都没有了,真正的尘归尘土归土,一拍两散,干干净净。结果有了灵魂有了轮回,反倒黏黏糊糊的人生就出来了,总归不得清静。
  偏生人就爱这种黏糊,当成生死的恋情也好,不了的亲情也好,全世界都爱这个,不管唯物的唯心的,谈到前世今生,都津津乐道。影视小说更是一点也不放过,所以各类与重生、穿越之类的作品层出不穷。远的有张艺谋巩俐的《古今大战秦俑情》,近的可以看什么刘诗诗《步步惊心》,深度的还能看周迅汤姆汉克斯的《云图》,宗教的看看基努里维斯版释迦牟尼的《小活佛》。
  即使是佛教,说到底虽然说人有轮回转世,终于还是不承认有「灵魂」存在的,他们用的词汇叫「阿赖耶识」。所谓阿赖耶识,怎么说呢,类似著名心理学家荣格说的「集体无意识」,但内涵更深。有点像是录像机,将你生生世世的无数个轮回中,所做的任何事情,起的任何内心一闪念,都事无巨细地记录在案,存储在一个无形的U盘中。这个U盘就像是一个种子,而每一世出生的这个人,因为放入了你的这颗种子,所以就有了这些前世的基因,而你以前的善恶行为,都将影响到这个人这一生的命运……故此,佛教说,这一生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上一世的那个你,但是,他却存有你的基因——是基因,而不是灵魂。




  刘德华与张柏芝十年前拍了一部获得最高荣誉香港金像奖的电影,叫《大只佬》。在大陆公映,却被大陆年轻人嗤笑,嫌弃影片拍得莫名其妙,叫人看不懂。

  大陆青年其实错怪了刘德华。他们看的版本叫《大块头有智慧》。

  叫《大只佬》的这部电影本来就是为佛教拍的。说的是人的轮回转世故事,大陆是不允许说这些的,所以做了删除因果迷信的部分,于是看的人本来就不识得佛教道教什么的,如今就更加两眼一懵。只不过,电影中按正统佛教理论告诉你因果报应,却又按正统佛教理论告诉你,那个造业的人并非你的前世,你只不过是他的阿赖耶识种子在今生生长出来的另一个你,因为你承接了他的阿赖耶识,所以他的因,结出你的果来。就如一根蜡烛,将火传给下一根蜡烛,不能说下一根蜡烛就是这根蜡烛的转世,但下一根蜡烛却承接了这一根的火,故此,张柏芝扮演的女警官必定会惨死,因为她的前世是九一八侵华的日本军官,恶迹累累。刘德华扮演的高僧大只佬想尽办法要帮她避开恶果,劝她从善,让她做好事,让她小心谨慎,终究不能改变命运。
  电影中的张柏芝对生死并不为意,在意的却是佛教理论。明明说了「没有灵魂」在转世,为什么还会有她去为上一世的那个日本军官所肇的因偿还恶果呢?这个传递因果的阿赖耶识可不就是灵魂的另一个说法么?


  这么被文艺渲染的美丽忧伤的灵魂,被以上佛教的解释猛然变得支离破碎,别说在红尘中挣扎的芸芸众生们不满意,连僧人们中也有摇头的,认为「把这个阿赖耶识从世俗人的角度来说,解释为灵魂,也不算错的啦」。这算是佛心慈悲,给俗人留一个念想吧。
  毕竟,有了灵魂的说法,对生者有了更多的宽慰。911死去的人们,或者更多的天灾人祸中死去了亲人的人们,终归希望逝者有灵魂,能感应,无论是现实中,还是梦中,灵魂还在,就能继续沟通,就能留住什么。

        佛教的这个悖论被无数外道攻击,产生了诸多宗派的解释来自圆其说。却被诸多知识分子摇头。

        道教呵呵在旁冷笑,我承认人有七魂三魄,却不承认这些可以转世。七魂三魄就是灵魂,可以离开肉身,可以把别一个躯体的灵魂赶走,附体上去,道教名词叫「夺舍」;这个灵魂也可以独自离开躯体,修得好的道教徒能修成圣婴,叫元婴。幻化成形,连俗人都能看得到。元婴能飘行无碍,上天入地,肉体在打坐,在睡觉。元婴却能从脑颅百会穴飞上天,与太上老君下棋。但元婴毕竟是元婴,是灵魂,需要有实在的躯体才能长久。八仙中的铁拐李原来英俊洒脱,修真得道,偏偏元婴出窍下棋下得忘记时间,肉体被火化了。所以不得不投身在刚死去的瘸腿乞丐身上,可怜一代金教授一样的男神,成了宋小宝模样。

 


  俗人在尘世中,总在找寻另一半。

  柏拉图说,当年的人都是双头四手四足,聪慧无比,不用建造通天塔就已经威胁到上天诸神。于是上帝在云间眨一眨眼,微微一笑很倾城地挥了挥衣袖,就将人分作两半。自此,人一出生就觉得孤独,觉得自己有欠缺,需要找回完整的自己……一旦找到,就死死相抱再不舍得分开。
  只是,你知道丢失的那一半是谁吗?
  美女灵性导师张德芬在她的公众号上,引用了一个不知出处的资料说:

 

有人做过一个测试,在一个80万的城市,最后遇见灵魂伴侣的几率是0.53,甚至不到1人。那么你将如何遇到他呢?只能交给未知的变量——命运。所以很多人一辈子也不曾遇见他的灵魂伴侣,但是“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然后还下一个结论说:

  灵魂伴侣与年龄、性别、身份都无关,他是两个成熟灵魂的相互吸引。 

  结果,她并没有说到如何寻找丢失的那个灵魂伴侣。因为她其实要讲述的是一个黑人与一位残疾白人,两个汉子之间的故事,她觉得他们彼此就属于soul mate,两个成熟的彼此熟知对方的灵魂——与爱情无关。

  网上有人兜售「7天找到你的灵魂伴侣」,让你出很低的价格,购买一个解压密码,然后丢给你一份压缩文档,里面就是秘密答案。转这条信息给我的人其实不相信灵魂伴侣的说法,却希望能有。他把灵魂伴侣想得太美妙了,以为是隔离真空,不着尘土的事物。而九零后小女孩兮兮则否定灵魂伴侣,她不信有能脱离烟火气的爱情。另外一个九零后美少女小墨喜欢洒洒脱脱的样子,内心却坚决不承认财米油盐会把爱情熏染失色而变成亲情,她才是一直寻找丢失掉的那一半灵魂的人。
  我最终没有购买那个找灵魂伴侣的资料。
  佛教不承认有灵魂,却承认有轮回。结果被质问「既然没有灵魂,那一直在六道中轮回的是什么?」
  道教承认有灵魂,却不承认有轮回。于是人们觉得世间好无趣啊。
  浪漫的中国古代文人喜欢道教文化,却受不了诸多清规戒律,还有繁琐的修炼法门。在《倩女离魂》中,聂小倩干脆连修炼都不用,因了爱情,而能直接让三魂七魄凝结成形,幻化成一个自己,千里迢迢投奔爱人,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碾玉观音》中,女主角即便被郭大帅活活打死,也以爱的执念灵魂不散,与情郎崔宁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但无论怎样,灵魂再多能力,前面说了,道教就根本不承认轮回转世的说法。所以一个不小心,依旧会灰飞烟灭,可那又怎样呢?红尘中的人们才理不得你那么多呢,只羡鸳鸯不羡仙呗。把个佛教和道教的宗教家们叹息又叹息,朽木不可雕也。
  《聊斋》中描绘有一心求道的人认真苦修,眼看金丹要成了,面对恶鬼、钱财、死亡……诸多考验,都悠然挺过,偏偏最后发现离家修行多年,却苦了结发之妻,登时心下不忍,把个千里寻夫的妻子抱头而哭,修道之心瞬间而逝,才发现一切皆幻,唯有真情忘不了,终究过不了情关。

  

关于从《似水年华》走到《深夜食堂》的repo

不谩骂的交流,是从前慢的年代,一笔一划写书信时期的感觉

bluebox(盒子):

    在这篇里,我尽量把话写的直白,粗俗,不意识流,以免显得有用浮华的辞藻故弄玄虚混淆视听的嫌疑。


 


    @iml5 您说的前些日子确实是有些日子了,所以作为对您这篇感想的反馈感想,我写的不算晚。


 


    我是粉。


    先来说‘大电影出来之后,他很无辜,写了几千字对自己电影的解读’这件事。他不是无辜,我并不觉得他是因为觉得受到了委屈,觉得受到了他认为不公正的评论才写的几千字。您应该是写过影评的,所以我们举影评人的例子来说。姑且不论他合不合格,影评人是没有合不合格一说的,只是以这个身份为角度来举例。


    一位影评人在观看电影的过程中,就是对导演所传递出的信息的接收,他接收到信息以后,用自己的认知,三观,经验和情感加以理解,从而得出对这部电影的看法,再用文字将这种看法所携带的信息表达出来,传递给看影评的人。这是一个信息的传递链,一个有欲望导电影,有欲望写影评的人,都是有表达欲望的人,而人有了表达欲望,就会同时增加想被理解的欲望。如果一个影评人表达的观点,被脑残粉或者无脑黑断章取义歪曲解读,他不一定会苦情地撰写另一个长篇大论来反驳,但是如果有人在这篇影评下表露出了哪怕一丁点平和的,或质疑或不解的,探讨的意思,只不过他的观点与影评人相悖时,才会更加激起影评人与他讨论的欲望。再拿文手来举例,一篇文章写完了,发出去,有评论来,如果上来就骂你“太OOC了!作者你懂不懂尊重!”,除此之外别无他言,文手是会觉得失落和莫名其妙的,但是如果有评论来,说“这篇真的OOC,我印象里主角完全不是这样,他应该是怎么怎么样,希望作者尊重他们。”,这样的话,如果这位写手是一位合格的,且本意不愿OOC的写手,他会在评论区,甚至是另写一些东西,来和这位读者交流。


    综上所述,我认为“无辜”这个词带了太多怜悯者居高临下的色彩,他并不是那种苦情式的人物,只是希望把想说的说出来,被人理解,即使观众并不在乎,和一本小说的后记是一样的,仅此。


    在随后吕彦妮的采访里也写到了他在那段时期的状态,他依然像一个市井街坊,穿着拖鞋来边喝边聊。他话很多,一个碎嘴的话痨,你写过《似水年华》也应该知道,他的表达欲望很强,一旦有东西了,就要写要说要录,关在屋子里写剧本,可能原来他给人的感觉不是这样,应该是远离烟火,寡言淡语的,但他想说的太多了,或说或写,都要表达出来。


    他说“我那个(指那篇几千字解读)是写给你们看的,就表达清楚我在干嘛就完了。你懂我很高兴,你不懂我也没什么。”,这就是他。


    再者,他老人家还说了:“我在找知音,知音多了就变成粉丝了,就没意思了。”,如果不是真想说话,纯粹为了出来捞钱,他犯得着得罪粉丝吗。


 


    接着我们来讲《似水年华》。


    似水年华是诙谐的大悲痛。默默在书的结尾车祸死掉,偌大一个世界什么都没剩下。我不多说内容,我不是写影评的。《似水年华》似乎成了他标志性的东西,不管作者持什么样的观点,只要说到他,一定要说似水年华,然后说到那会儿的他怎样怎样好,怎样怎样不食人间烟火,怎样怎样清高个性。不知道您是否知道,《似水年华》,《天一生水》,《夜半歌声》,您提到的这几部,他自己投钱拍摄,结果呢,没有收视率,反响平平,《家》,《四世同堂》,他和汪俊哥俩做的,结果呢,没有收视率,反响平平。他正处于您认为他超凡脱俗的时候,并不为世人所接受,更别提欣赏,他自己说:“觉得文艺的时代结束了,我喜欢的东西没人觉得有趣。”


    那时候您在吗?那时候您也像现在这样文艺地怀念吗?我不知道,也许在,也许不在,因为很多人都不在,我也不在。


 


    都站在现在缅怀,然后指指点点,好像成了他一辈子的投资商似的。


 


    我们再来讲《橘子红了》《人间四月天》,从这里我们来看他喜欢的东西,看他觉得文艺有趣的东西。


    演徐志摩的时候,他给徐志摩写了信,一直自己藏着,在他的广播里洋洋得意地讲“这是个秘密”。这是他喜欢的方式,他把整个人投入进去。和现在在乌镇,在剧场里一样。


    《橘子红了》的剧本书里有这样一段话,我引过来:


 


    /“拍耀辉与秀禾分手的那场戏时,黄磊与周迅哭得呀……”李少红眼圈微微发红,轻轻地摇摇头,接着说:“我们都喊停机了,就见黄磊跑到后面,一个人偷偷吃速效救心丸。他跟我说:‘我真是控制不住。’这一幕让我最难忘。”黄磊在剧中扮演耀辉,他爱秀禾,可是他下了一百个决心,还是觉得不能让养育他的大伯伤心,他牺牲了他的爱情。黄磊把耀辉理解得非常透彻,李少红说:“黄磊的理解力不错,他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他最不能抗拒的就是亲情,血缘,以及世俗的东西,他无法逾越社会规范带给他的痛。”/


 


    这是他喜欢的方式,他在做他喜欢的事,而他喜欢的事永远不是轻松的,愉快的,不是人们认为能一下子弄出来就能一下子弄出来的,人们把“文艺”想的太简单,也可能和现在这个时代“文艺”很“简单”有关。他是常把“死”字挂在嘴边的人,已经不在意什么时候“死”,能不能再活长一点,只是想为什么不多做点喜欢的事呢,为什么不按照喜欢的样子活呢,这点从没变过。


 


    然后我们来讲转型,转型的初衷无非是兴趣点的变化,东野圭吾从一个“逻辑高手”到“社会观察员”,是江郎才尽了吗,是兴趣点变了,或者说他不想再深陷进一个案子千丝万缕梳理剥开的纠结和痛苦中,他可以写一些温暖的,沧桑的,他看的社会多了,想说的话也多了,于是便写出来,不管这叫不叫转型。同时,我不太同意他在都市剧里就是同一个形象,您想《家》和《四世同堂》是一个形象吗?肯定不是。所谓“都成了同一形象”,不过是出于对都市现代剧的偏见罢了。他喜欢吗?他喜欢,并没有违心在做不喜欢的事,所以又有什么问题吗,就算人们认为有问题他也不会理睬的。


 


    最后我们来讲《深夜食堂》。我想这部分内容是您那篇的重头,是吧。


    我不会为他洗地,也不反驳您批判的剧中那些别扭的地方,因为这部剧的的确确存在很大的问题,我不否认,您说的是对的。


    我想说的是“商人”的部分,您有下这个定义的权利,我也有认为这个定义失了偏颇的权利。因为我从中感到的是一种带有恶意的贬损。一个事件背后的万种猜测,都带着人们自己的感情色彩。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我认为一个拿电影当商品,当赚钱工具的人,是不会飞到日本跟版权所有者过戏过三天三夜,然后删掉很多自己原本想表达的东西,买下版权直接照着拍就好了,一笔不改,一刀不动,这样甚至可以收获比现在更好的“忠于原著”的结果。但是他做了吃力不讨好的事,这是很有争议的,确实,您可以认为他失败了,可以认为他无导演天赋,这是您作为影评人的想法,但我对于您分析的赚奶粉钱的“阴谋论”感到不适,对其中透露出的冷眼旁观的鄙夷感到不适。


    在乌镇戏剧节剧目手册里,陈丹路提到《长餐桌》这个剧目的事,黄磊决定出品之后,就放手让她去写,去排,找她信赖的演员,然后直接去看的首场,第二天发了很长的语音,说建议处理某某处。他看得很细,这种帮助不用总结和升华了吧。再问黄老师人设不是塌了吗?她讲:那就塌在那儿吧。他真正在意的,喜欢的从来没有变过,只是多了很多表达方式,可是又有多少人去关注了戏剧,关注了青年演员们呢?这和似水年华的窘境其实别无二致,不过我看到它已经走出来了,相信它会有更加快速和光明的发展,它们的处境将天差地别,我很欣慰看到如此。


 


    人们想象中一个理想的人,都是在艺术上成功,而在世俗中失败的,好像只有这样才值得尊敬。这真是最荒谬却真实存在的理论。


 


    以及,我不知道原文评论里所谓“崩得太快了”是有多快,从他被“赋予”了人设开始呢,还是从他学表演开始。


 


    最后,我依旧是粉,并且对您朋友的失望感到抱歉和遗憾。



从《似水年华》走到《深夜食堂》的黄磊

      也就是前些日子吧,黄磊的大电影被网上痛骂。他很无辜,写了几千字对自己电影的解读。

  朋友说,嗯,也挺难为黄磊的,这么多年来好容易重执导筒,还没适应过来,想表达的未能表达出来,才遭此痛骂。

  朋友铁了心喜欢黄磊。

  毕竟,对一个自幼看港台电视长大的人,能不经意地被大陆来的明星猛然击中内心的机会不大。

  那时候还是九十年代。

  去香港发展的大陆明星大多都被歧视,就算是《还珠格格》红透香江,小燕子赵薇过去做节目也会被香港媒体评为「带着大陆的土气」,完全不能和小家碧玉的台湾林心如比。

  偏偏黄磊在张国荣的《夜半歌声》中出现了,带着白纸一样懵懂的安静,却又有沉沉的书卷气。

  朋友后来读懂了两个字,「儒雅」。

  就此心头一热,迷了进去。


    多亏了朋友这群从小只知道周润发周星驰周伯通的港台和广东孩子,黄磊在香港红的比内地快。虽然还没有《橘子红了》《人间四月天》《似水年华》出来,黄磊却在香港主演了一两部大戏,名字忘记了,合作的人是刘松仁、潘虹、林熙蕾等等。

  而我,在《夜半歌声》开始注意了黄磊,却到了《逝水年华》才开始喜欢他。

  《人间四月天》其实没看,虽然里面的演员我都喜欢,周迅啊奶茶啊,终究各种错过。却在襄阳城旁,陪着长辈把《似水年华》看了个透。长辈看得唏嘘,我开始却是为了女配角默默和苏慧伦而看的。看到最后,黄磊大雨中送刘若英,总是晚点的公共汽车却意外地准点到达,电视里黄磊手伸着,满眼不舍和无语,大雨刷得天地苍茫,就把内心最深的一个地方给冲破,双眼登时滚烫,花花地跟着落了泪。假假地故作轻松去接一个电话才没教长辈看出破绽。

  自此就跟着朋友一样去关注了黄磊。

  只不过,朋友是粉丝,我不过是一种关注。就像是有的人疯狂迷恋周杰伦,每歌必听,而我不过有选择地听听《简单爱》之类,至于双截棍青瓷碗之类的敬谢不敏。


  后来还为黄磊写过两篇文章,一篇说的是他的《似水年华》,一篇说他的话剧《暗恋桃花源》。说他应该娶电视中的默默,而不是奶茶,更不是现实中的孙莉,结果差点被朋友活活劈了,自此生分。

  从朋友这里,我其实获得一个经验——有的时候不能跟各类粉丝靠得太近。比如我的一个前同事是「玉米粉」,当上总监了,依旧如其他小毛孩一样,满天下追着李宇春赶场开音乐会;比如我的一个舞蹈粉朋友,会半夜把你叫去家里,准备各种好吃的给你,然后要求你陪着他完整甚至重复地观看什么全国性青年舞蹈大赛、青歌赛之类的,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黄磊粉的这个朋友不会这样做,但是会再三地把黄磊新电视的链接发给你。直到某天能跟你接上头的时候,说「黄磊竟然演那样一个为了婚姻玩滑稽的小男人,完全脱离了他的形象啊!!!」「黄磊演的这个中介真接地气,我看好些北京中介都那个味儿」「黄磊和小宋佳真是绝配,就是他的形象太那个了点……」

  直到有一天我问,那个是黄磊吗?怎么所有电视形象都一样的,全部圆乎乎脸,机关枪一样的语速还带着口吃?

  这回朋友没有暴怒。沉默,发呆,然后左右歪歪头,把手中的出前一丁吃光(真不是广告),然后点点头:他转型转过头了。

  自此再没啥关于黄磊消息的交流。

  直到今年黄磊拍了电影,直到昨天看了《深夜食堂》。


  《深夜食堂》其实还是我告诉朋友的,虽然当初定妆照之类的出来时候,因为有我喜欢的金士杰也就真的关注起来,也想说说是不是「抄袭」得有点过了。终究忍住。前两天,瞄了一眼,开始那些画面感十足的镜头,还有不功不过的各种表演,即使是硬邦邦将广告金主名字都念出来了,即便是被徐浩峰调教成面瘫的宋洋来演一个瞎子黑社会老大,都在忍受之下,可是等黄磊生生地端出了一个泡菜坛子,还给了那么长时间镜头后,连着看来还顺眼的一切都变味了,所有的所有的……

  这回朋友没有说「也难为了黄磊」,只是懒懒地把一些链接发来。告诉我,电视剧是黄磊投资的,所有的一切问题都跟已经从「文艺青年」转型成「厨子」的黄磊有关,因为早在成为厨子之前,黄磊已经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商人」,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买下了很多日本高热的影视版权,然后在中国克隆。那部失败了的大电影,是他的第一步,这部看着又要失败的电视剧是他的第二步,接下来还有很多很多步,每一步都足够他为下一个孩子准备奶粉钱。

  朋友说,他从《似水年华》的文青走向了《深夜食堂》的老板,完成了文艺向商人的转型,他成功 。嗯,肯定是这样的。

  从来自古最怕的是「美人见白头」「英雄叹迟暮」,那么文艺青年最怕的是什么?





三块广告牌: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 《三块广告牌》的经典场景,女主米尔德雷德的形象由此确定是拿奖的了。

01

       米尔德雷德站在被警棍敲碎的玻璃窗前,冷观静看。

       然后,她拨打了对面警局的电话。

       没人应答。

       再而三地拨打。

       警局安静无语。

       她眉毛扬一扬,窗边桌上摆着装好的燃烧瓶。

       仇恨洋溢,燃烧瓶一瓶一瓶点燃,一瓶一瓶猛掷向街对面警局。

       火海绽燃,烈焰雄起,直到里面闯出浑身着火的「恶警」迪克森,刚背着双肩包大步走到大街上的米尔德雷德才狠吃了一惊。


       已被革职的迪克森是偷偷回警局取警长威洛比留给他的信,顺便归还警局钥匙的。

       他戴着耳机在火光中读信,信中教他要学会爱。燃烧的大火仿佛圣光一样在他身后照耀,他脸色安详得让人忘记了此前的种种恶形恶状。

       迪克森逃离火海前冒死抢回强奸杀人案卷之举,也被人解读成他的升华和改变。而火烧警局的米尔德雷德则一步步让人以为她从受害家庭,坠落成了施害者。

       好在电影不是这样讲述故事的,否则奥斯卡等诸多大奖不可能给到手里。

 

▲ 这是获得最佳男配角奖的角色,非常值得。他演的同样导演的上一部电影《七个变态佬》也非常棒(力荐去看)。


02

  佛家喜欢说人生八苦。被文化人拿去当了小说的噱头引来引去,最爱引用的就是「爱别离」与「求不得」苦,偏偏忘记了佛家真正要说的话,是这苦的由来。

  人因何而苦?因为「我执」。

  可怜佛陀苦口婆心地描述这种种的苦,归纳出来就是为劝大家放弃对「我」的执着,偏生文化人颠来倒去总归只是把「我执」当了很帅的名词,和那些爱别离一般的拿去点缀。

  《三块广告牌》中的每个人都觉得很苦。苦到根本听不下万晓利唱的那首叫「这一切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的歌词。

  实际上,他们每一次愤怒的对抗,最终的结果会发现「这一切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电影里,为了抓找七个月前杀害女儿的凶手,女主米尔德雷德孤注一掷,把所有积蓄拿来购买三块广告牌,向警察局试压。

  她冷酷、刻薄、残忍乃至凶恶地,乌头乌脸地对待身边每个人,无论是自己的孩子、前夫还是暗恋自己的侏儒「小恶魔」。

  仿佛她在与全世界的恶为敌。

  仿佛她是好莱坞励志片中最爱表现的为了真理、为了真相、为了民众「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女英雄。

  仿佛她将会在电影结尾时历经千般磨难后获得苦苦希望获得的结果。

  然而,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电影里的警长威洛比。

  老练,他对广告商轻易用三句盘问就能获得自己的信息。

  绅士,在广告牌挂起之后,他很耐心去找米尔德雷德解释。

  好人,能准确知晓所有人都不喜欢的同性恋下属的真实内心,并开导他。

  他的笑容似乎多过恶脸,他从容不迫,他能平静地安排自己死后的一切,他拥有美丽的妻子,美丽的女儿,还有几乎全镇子的人都站在他那边。

  似乎一切都很好。

  然而,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更加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的,还有同性恋者迪克森。

  他是「恶警」。酗酒,殴打黑人,讥讽侏儒,威胁广告商人,叫嚣女主,还敢乱抓人,甚至发展到殴打并把广告上小红哥推下二楼后,还要再 下去狠踩。

  直到电影中他那么耐心的地阅读警长给他写的,教导他用爱来对待一切长信。

  后来,他真的去寻找真凶了。

  他真的还向受害者道歉了。

  他真的舍身对抗罪犯了。

  他真的还向女主主动示善了。

  你以为,他真的就像好莱坞大团圆电影的那样,久寻不着的凶手由于偶然机会被他碰上,并机智地取得了凶手的DNA……

  然而,到了影片结尾,你才再一次发现「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03

       抛去佛家那些繁复的名词术语,「我执」其实最简单解释就是「以自我为中心」。

       每个人都会以自我为中心,因为每个人都害怕伤害。那怕是小小的批评,也会感觉心肉艰痛。为此,我们拒绝别人的评判,尽管表面很广纳众意的模样;我们不敢承认自己的过错,尽量都归咎与他人;不敢面对失败,也不敢面对种种让内心自我赶到疼痛的一切,于是我们有了抑郁症,有了焦虑症,乃至狂躁症,在觉得要被别人伤害之前,先冲上去把对方伤害了事。

       女主米尔德雷德以自己为中心去评判一切,在电影中表现的就是——「顺我者善,逆我者亡」。

       尤其当她面临婚姻失败,工作凌乱,子女难调的艰难境地时,所有的一切都是逆着她的,都是她要怒怼的敌人。

       她会把为警长说好话的胖牙医的手指钻洞还假装无辜,会用恶毒的讽刺来对付说情的神父,会狠狠踢向未成年男女中学生的要害,甚至把麦片泼到最关心自己的儿子满头,还会把帮助了自己的暗恋自己的「小恶魔」骂哭而走。

       故事的悲剧起因是她用恶毒的讥讽来批评自己的女儿,最终这恶毒的 话语成了诅咒降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女儿遭到极为残忍的奸杀……这 是生生绞着她内心自我的毒针,是她窒息到无法面对生活的枷锁,她把这无法释怀的懊悔转为另外一种「杀气」,迁怒给了警长。为了不让自我伤痛,那么自然过错应该是警方,是每个不帮助自己的人。

      佛家说「因为你执着了内心的这个自我」,导致你以此为中心,所以你永远是苦的,因为自我越怕受伤,越容易受伤,越需要用各种方法来满足自己安慰自己。

      恶警迪克森用酗酒来麻痹自己同性恋身份带来的痛,用恶狠狠对待别人来掩盖父亲去世带来的痛;警长威洛比的自杀其实也是一种自我的逃避,怕未来病痛的缠绕,也无法面对破不了案带来的自我谴责。


电影中两个同病相怜人,恶警与凶妈,现实中则是这次奥斯卡的两个获奖的人。


04

      电影中看不到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好莱坞结局。

      而让影片上升到一定的高度,是里面的人物都那么真实具体,他们 既有渴望真诚安然的生活,同情的心,也有为了自我而暴戾的内在。为了保护那个脆弱的「自我」不受伤害而去不惜伤害别人,甚至将无辜者逼入绝境。

      他们每一次的怒火都使得时态进一步扩大。

      电影台词特别提到「愤怒带来更大的愤怒」,道理其实都懂,但真正面对如何做得到?生活又不是两个小时的好莱坞,能在最终一切问题都解决掉,人物也得到升华。

      女主没能如愿以偿找到杀害女儿的凶手以便完成自己内心的救赎;恶警也一样,拼死找到的嫌疑犯DNA却被告知找错了人,那最后赶过去告诉女主这个受伤的母亲这个消息带来的一点点温暖的希望,也猛然破灭。

      这些人都是芸芸众生,佛家说叫「有情众生」,生活在「堪忍世界」,也就是一个五浊恶世中,一个各种所求不能得到,所恨的却总是贴身紧随,所爱的总是别离,想平静却终是五内翻滚不得安宁。

      他们施的恶言、恶行都是自我保护,只是害怕自我受到伤害而已,他们并非都是恶人。所以,当米尔德雷德见到警长喷血的瞬间,坚忍冷面登时变成了柔弱感性的怜悯;所以恶警迪克森读着自己尊敬的警长的信,真的从内心涌出爱的神圣表情。

      而影片也不忘记给写实的色调中布上一点亮色,总是一幅迷糊懵懂样的广告商小红哥在面对几乎将自己整死的恶警的惨状时,最终选择了宽恕,依自己最初的想法,给他倒了杯橙汁……

      佛家说对治「我执」的方法就是慈悲,大慈大悲地对待每一个人。



影片中最早出现的一缕暖色。


05

      好吧,写到这儿的人会以为我在宣扬佛教,而忘记了本文的标题叫《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因为即便电影让广告小哥刷了一道温暖的亮色,但也在影片中段,女主在广告牌下思念女儿时,惊喜地发现一只驯服的小鹿。她那么柔软地充满感激地和小鹿对话,而对话的内容就是,她相信「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她不信女儿会化身为小鹿,来宽解自己内心的负疚。她的救赎必须是狠的,狠到将一切以为的敌对都毁灭掉,也许包括她自己。

      所以,电影最后她与恶警携手去找疑似凶手,很多人击掌叫好,以为是光明结尾,却不知道,这是又一套自我的保护而已,只不过把敌对的对象指向了心中以为的恶者,让自己内心能坦然去做更恶的事情。

      这个世界这样的做法的人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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